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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中国森林旅游节
 

牢固树立河流是生态系统的思想观念

媒体:原创  作者:陶思明
专业号:陶思明 2023/6/7 20:41:36

《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中两次提到“水生态系统”,一次是对国家水网的定义,说“国家水网是以自然河湖为基础、引调排水工程为通道、调蓄工程为结点、智慧调控为手段,集水资源优化配置、流域防洪减灾、水生态系统保护等功能于一体的综合体系。”另一次出现在国家水网“发展目标”中,即:“美丽健康水生态系统基本形成”。

在水言水,这里“水生态系统”无疑是指自然河湖水生态系统,鉴于河流基于自然生成,湖泊多附属于河流,本文为方便叙述,将之概括为河流生态系统。在中央文件中提出河流生态系统的概念,这是一个很大突破,因为此前的《水法》《长江保护法》《黄河保护法》《湿地保护法》《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等,都没有“河流生态系统”或“水生态系统”的表述。这必将有利于守正创新,从生态系统高度看河流,树立河流是生态系统的思想理念,重视河流生态系统及其服务功能的整体性保护、整体性发挥,使国家水网的河湖基础更为牢靠。

生物体的集合(生物体、种群、群落)与其物理和化学环境组成了生态系统,各种各样的生物和不同的物理、化学环境相互作用,演化出多种多样的生态系统。所有生态系统都是可以自我维持的实体,一刻不停地进行着能量交换和物质产出,据以维持地球生物圈在环境条件和资源供给上适合于人类的生存发展。由此,便有了生态系统服务学说,量化生态系统服务,使生态服务产品化、价值化,进而使生态系统与人类福祉的关系更加显性化。生态系统是我们的衣食父母、灵感源泉、发展基础,必须保护好其结构、过程和功能。

其中,河流从高山、峡谷、低地、平原到河口、大海,沿途通达湖泊、湿地、泛洪区,沟通地表水与地下水,昼夜不息汇流赋存和源源不断输送着水物质。因为水是生命的基本介质,具有许多适合维持生命的特征,河流又是高度开放的系统,便历史性汇聚了陆海种类繁多的水生生物。我们常说河流是人类文明的摇篮,其实河流更是生命的摇篮,全球现存物种历史超亿年的基本都是水生生物。由此而河流生态系统类型丰富,物种繁多,自然价值极大。保护生物多样性,提升生态系统的多样性、稳定性、持续性,自然少不了河流生态系统。

河流生态系统有不同于森林、草原、农田等陆地其他生态系统的许多特点。如:

非生物环境要素在通常温度下是液态物质,溶解了许多生命活动都需要的矿物质,是最新鲜也最为紧缺的淡水资源。说河流于大地像人体血脉一样完全不假,自然世界和人类社会都离不开河流的哺育,河流生物更不能失去河流,无数“母亲河”定位了河流的重要性。

是线性流动的生态系统,“不尽长江滚滚来”“奔流到海不复回”都是真实写照,反映了河流生态过程的连续性和通道功能以及携带的能量,使河流可开发利用性大为增强。人们不仅从河流取水、捕捞水产品、获取精神力量,更发展河海联运、开发水电、排放废水等。

河流随季节变化而变化,“洪水一片、枯水一线”不仅是对一些吞吐型湖泊的描述,许多河流差不多也是这样,极端情况下会形成洪水,不同气候区水量也不一样。以致虽然河流涨水落水、各地水量丰欠是自然现象,但不符合人的意愿,自大禹以来一直处于被治理中,难免都有充分必要性和生态合理性,极易加大对抗性。

生态过程的维系、保护与河流开发利用,不像森林生态系统采伐与保护可以分区域进行,也非城市与乡村可以分界管理,而是同在一体、难能分开。任何一个点上的开发效应都会迅速向整条河流扩散,反映了河流生态系统的敏感性、脆弱性和开发利用的局限性。

可能还有其它许多特点,但前述列举已足以说明河流不是只有单体物质的水,而是大地上最活跃、最富功能性的生态系统,不仅本身生态过程复杂,生命活动旺盛,物产富饶,景观秀美,更关乎河流所能影响到的两岸生态系统的兴衰、地下水的补充平衡等,可谓功能独特。如果作比较的话,河流应该是陆地最为重要的生态系统,与其说水是生命之源、生产之要、生态之基,还不如说河流是生命之源、生产之要、生态之基,更加客观些。

但是,在过往的岁月里,我们很少提及河流生态系统,实践中倾向于就水论水,以各种理由、方式将河流高度资源化,使河流水系自然连通性严重受阻而走走停停,甚至被片段化分割,许多水生生物洄游通道和栖息地不复存在。如已开发建设拦河库坝工程达9.8万多座,治水本质也是治河,许多河流束窄,河湖分家,河水流淌范围缩小等。后果是严重的,河流生态系统的形态、流态、物态、生物多样性和服务功能,相比自然状态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国家水网建设规划纲要》中提到的河湖水域空间保护、生态流量水量保障、水质维护改善、生物多样性保护等面临的严峻挑战,以及原常年有水河流的持续断流、区域性地下水位下降、可利用水资源减少、黑臭水体久治不愈等,都能从长期弱化河流生态系统,使其生态完整性、系统性、原真性严重受损中找到原因。

经济社会对河流资源永不言多的开发利用需求,河流重要性以及遭遇人为显著改变后的窘境,迫切要求我们站在河流生态系统高度,全面审视河流开发治理和河流生物多样性保护问题。河流资源不能闲置,偶尔泛滥成灾不能放任,但也不能将其开发的河不成河、生物灭绝,治理的羸弱不堪、了无声息。事物的不完美普遍存在于地球生命支持系统,河流生态系统脱离不开自然力作用而自有其性格,欲使其惠益于人的方面通过强大的人为力达到旧貌换新颜式的尽如人意,可能的结果便是换种方式的更加不如人意,这是我们必须注意到的。

联想到周总理抓水利时重视“戒慎恐惧”的思想方法,认为治水要同自然界打交道,违背自然规律,什么都做不成,李先念也曾指出“水利工作一定要照顾全局。水利工作最容易犯片面性,最容易从局部出发,也最不容许从局部出发。”我们在生态文明思想指引下开发治理河流,更应遵循河流生态系统规律,从河流本身和区域环境与发展大局出发,补上只见河水不见河流生态系统的短板,一切开发治理以生态合理性为准绳,最大化维系河流生态系统自然性。这是神州大地在健康河流生态系统滋养下充满生机的需要,保护河流生物多样性的需要,也是涵养更多水资源实现国家水网规划各项目标的需要。


大峡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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