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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中国森林旅游节
 

西藏珠峰保护区的雪豹保护和研究

媒体:雪豹保护计划  作者:高煜芳
专业号:保护区资讯 2017/3/29 9:51:46

本文根据珠峰雪豹保护中心前执行主任高煜芳的PPT分享整理。

我们所在的地球形成于四十六亿年前,生命诞生在大概四十二亿年前。我们人类差不多出现在两百万年以前。

如果我们把这个地球的历史比作一天的二十四小时。而人类一直到最后的四秒才登上这个舞台。在地球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人类社会从这个原始状态进化到这个高度文明的现代,整个时期在一昼夜中,人类总共才占了四秒钟的时间。

在地球演化的过程中,不断的有物种诞生,也不断的有物种消亡。科学家所知的就有五次的物种大灭绝,包括大家比较熟悉的六千五百万年的恐龙灭绝,有很多的证据表明我们今天可能正处在另外一个物种大灭绝的过程中。

一些研究发现,目前的这个物种灭绝速度大概是这个背景灭绝速率的五十到一万倍。在人类没有出现之前,正常情况下,每年有0.1到十个物种灭绝。但是当前的这个情况下,学者估计每个小时就有三个物种消失,每天就有七十五个物种从这个世界上灭绝。

旧的物种消失新的物种诞生,这是正常的。不正常的是物种灭绝的速度太快,变化太快了!影响到了新平衡的及时形成,这是不正常的。

而人类社会的可持续发展依赖于当下的生物多样性所提供的各种各样服务功能,才得以生存,所以从这个角度讲,保护野生动物其实就是保护人类自己。

那么怎么来保护野生动物呢?

我们就需要回答三个问题:

保护什么?

在哪里保护?

怎么来保护?

第一个是保护什么?

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万物其实并不平等。比如说,大熊猫在野外还有大概1864只(第四次大熊猫调查数据),受到了整个世界的广泛关注。但是呢,比如像这张幻灯片里面显示的这个莽山烙铁头蛇,在野外只有5千多条,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个物种。这就需要提到保护生物学上的三个概念。

第一个是旗舰种。旗舰种往往是一些比较萌比较卡哇伊的动物,比如说大熊猫、考拉,通过这个旗舰种可以用来引起这个公众对保护行动的关注,而通过关注这些旗舰种和它的保护需求,就能够不仅仅受益于这些旗舰物种,同时呢也能够帮助其他一些影响力比较小的物种。

第二个呢是关键种。青藏高原上的这个鼠兔就是一个典型的关键种。关键种的消失或者削弱可能会引起整个群落和生态系统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些关键种它们的数量可能很少,也有可能很多;它的功能可能是专一的,也可能是多样的。像鼠兔,他就扮演的这样一种角色,不仅仅为高原上的鸟类和昆虫提供巢穴,同时也为草原上很多这些食肉动物比如猛禽的食物。

第三个是伞护种。伞护种比如说像老虎。往往是家域面积比较广阔的,那他们的生境需求能够涵盖其他物种的一些需求。从而呢,对于这个老虎的保护能够为其他一些物种提供保护伞的作用。

第二个我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是在哪里开展保护工作?

一些保护机构根据某个地方特有物种的数量和受威胁程度,划定了全世界的这个生物多样性的热点地区,这些热点地区,往往在很小的面积区域内就包含着非常丰富的物种多样性,那么这些地方的往往也是保护资源投入比较多的区域。

另外,这些保护实践者也开始在推行景观层面的保护,通过寻找野生动物的最佳的分布区和最大的威胁区的重叠处来作为保护的优先地区。

确定的保护对象和保护地点之后,我们需要考虑怎么来开展保护工作。保护的实践会通过评估保护对象的种群现状,这包括它的数量、分布,确定物种所面临的生存威胁的因素,有针对性的来寻找相应地去干预措施,开展这个保护行动。

而现实生活中的问题往往是非常复杂的,这些我们看的到浮现在冰山上的问题,比如说像盗猎、栖息地丧失、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等等的背后是非常复杂的社会过程,涉及到不同的群体、不同的价值观、不同的文化、视角等等。这些不同的个人和群体往往有不同的利益诉求。他们的互动所产生的行为才导致了我们所看到的,对自然和社会环境所造成的影响。

所以,开展保护工作呢就需要各种多学科领域的知识的交融,整合不同领域的这些知识来帮助我们认识问题、分析问题和解决问题,这些知识就包括我们一方面需要去了解的生物物理方面的信息,包括物种的分布数量、动态行为和栖息地等等,我们也需要了解问题背后的这个社会过程。有利益相关者,他们的视角、社会经济文化的状况,价值观他们如何互动的,同时我们也会关注这样的的一些互动会对整个的一个决策过程中成长的一个影响。

我们需要去思考:理想的状态是什么?我们的目标是什么?过去发生了什么?现在是怎么样一种状况,是什么条件导致目前这样的趋势?为什么会这样子?那未来会怎样?如果我们不采取任何行动的话,未来可能会是什么样子?如果未来跟我们理想的状态之间有差距,那这就存在问题。那我们的对策,也是要针对这样一个问题,而采取相应地一些行动。

雪豹被称为雪山之王、高山幽灵,它属于猫科豹属的动物。在这些动物中跟雪豹亲缘关系最近的是老虎。雪豹是整个中亚山地生态系统的旗舰物种,也是山地生态系统健康状态的一个指示物种。它被我们国家列为一级保护野生动物,同时也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的红色名录里列为濒危物种,它还被濒危野生动植物贸易公约附录一列入的物种,它的这个贸易不管是皮毛还是骨头都是违法的,都是禁止的国际贸易禁止的。

雪豹很典型的特征是他的这个尾巴跟着个头长度差不多。它的皮毛的颜色跟它所处置环境的颜色非常接近,所以在野外一般非常难发现这个雪豹的踪影。接下去呢我给大家看几张照片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照片中的雪豹?

雪豹呢主要分布在亚洲的十二个国家,包括中国、阿富汗、不丹、印度、哈萨克斯坦等等,在中国拥有雪豹的百分之六十左右潜在的栖息地。雪豹的分布区呢往往都在国境线重合,这也导致的研究雪豹非常的困难。因为这些国境线的这些区域都是比较敏感的区域。全球的许多估计差不多在四千五到七千只,大家可以看到这个跨度很大,因为即便是专家也不确切的指导雪豹到底有多少只,因为在很多区域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调查,或者从未开展过这个野外的数量调查。

在中国的雪豹主要分布在西北地区特别青藏高原上,包括西藏、青海、甘肃、新疆、内蒙、四川等;在中国,雪豹有一百八十万平方公里的潜在的栖息地,数量估计在两千到两千五百只左右。

雪豹生活的这些地区的通常是一些比较陡峭的、多石山的、食物密度高、人类干扰比较少的这些地方,那雪豹经常在这些山脊线,或者峭壁山间的底部行走,最低海拔呢,科学家在七百五十米的地方发现过雪豹,那最高海拔呢,IUCN的记录是五千八十米,最近我在这个西藏登山学校给这些学员们做讲座,学员们作为登山的向导去爬珠峰这些地方,那他们跟我说他们在六千多米的地方,就发现过雪豹的身影。

在青藏高原上的雪豹主要捕食有蹄类,比如说岩羊,另外的他也会吃像旱獭、高原兔、鼠兔这样的物种。有时候雪豹也会袭击老百姓养的这个家畜。比如说这样图上的右下角的就是一直牦牛。那科学家通过研究与估计雪豹每年需要的食物数量差不多是二十到三十只成年的岩羊,他大概是每十天到十五天,会捕食一次。

我们还需要了解雪豹的生存需要多大的空间?

通过给雪豹佩戴无线电项圈来监测就发现,在尼泊尔雪豹的疆域面积在十到四十平方公里左右,而且生产力比较低的一些栖息地,比如像蒙古的戈壁滩,雪豹就需要更广阔的空间来寻找到足够的资源,那在蒙古的话他交易面积可以达到一百四十平方公里,雪豹的种群密度差不多是每一百平方公里有0.1到十只雪豹这样的数量级别。

我们了解的雪豹的生存的一些需求呢,其实我们在考虑是雪豹现在面临那些危险呢?

雪豹生存面临的威胁是一个直接的猎杀,对雪豹的直接猎杀。猎杀的原因有几个方面,一方面是盗猎和野生动物非法贸易,有一些地方呢,会使用用雪豹的皮毛来做一些奢侈品,或者用它的骨头来入药。另外的一个原因是这个人兽冲突所导致的报复性猎杀,有时候,刚才也提到了雪豹会捕食老百姓的这个家畜包括牦牛、绵羊、山羊等等,在一些地方,老百姓的容忍度下降,有时候采取报复性的行为去猎杀雪豹。

另一方面雪豹生存的栖息地也面临着种种问题,比如说像一些缺乏规划的基础设施的建设和经济开发活动,像挖矿采石修路等行为也对雪豹这个栖息环境造成一定的干扰。

气候变化也是一个影响因素,我们最近跟中科院寒旱所,还有青藏高原研究所共同完成一项气候环境变化评估报告就发现,从上世纪七十年代以来到现在的四十几年间,珠峰地区的冰川萎缩了将近百分三十。一些科学家也发现,如果全球气候持续变暖,全世界让三分之一的雪豹栖息地,将不再适合雪豹的长期生存。

另一个影响因素是天然猎物的减少,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面临这个问题,因为我们目前了解一些区域,可能雪豹的猎物岩羊在上升。但整体上从全球的角度来看的话,雪豹的天然猎物在减少,那减少一方面的原因是因为有些地方可能会盗猎岩羊来吃,另一个方面呢由于整个的高寒地区的草原退化,而家畜的数量在一些地方还在增多,这就导致有蹄类和家畜的草场竞争,影响到了些雪豹猎物的生存。

过去几年的雪豹的保护也受到全球和中国越来越多的关注。在2013年10月全球雪豹论坛在吉尔吉斯坦召开,包括中国政府在内的十二个雪豹分布国,共同发布了一个雪豹保护宣言,承诺要携手保护雪豹。同时这个宣言把每年的10月23日确定为雪豹国际日,开展一系列的宣传教育工作,来唤起公众对雪豹保护的认识和支持。

说到珠峰保护区可能有的人只想到珠穆朗玛峰的雪山冰川,但实际上的珠峰保护区,这个面积3.4万平方公里。海拔从最低的1440米到最最高的8844米,因此也具有非常丰富的这个生态系统类型包括雪山、冰川、草地、森林、湿地、荒漠等等。

保护区内丰富的这个生态系统,孕育了非常丰富的物种多样性,据最新的一次调查呢,发现珠峰保护区内共有八十一种哺乳动物,三百四十二种鸟类,九种两栖动物二十种爬行动物和八种鱼类以及两千五百五十种高等植物。

珠峰保护区位于中国跟尼泊尔的这个交界,所以呢保护区跟尼泊尔那边的很多国家公园是接壤的,为喜马拉雅地区的雪豹种群提供了一个重要的廊道,因为雪豹不像人,他不需要护照,不需要签证就可以在国界之间迁徙。

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一个叫杰克逊的雪豹行为专家在珠峰保护区进行过非常短暂的调查,他通过这个短期的调查估计说保护区内有超过一百只以上的雪豹,但从那之后,珠峰保护区再也没有过雪豹相关的研究工作。

雪豹中心致力于促进珠峰地区以雪豹为代表的野生动物跟人们的和谐共存。那我们主要做四件事情,包括科学研究、保护行动、公众传播和人才培养这四大块的内容。科学研究这一块我们希望能够通过这些项目活动了解珠峰地区雪豹种群数量分布、猎物和栖息地的状况、受威胁因素等基本信息来评估这个物种的种群现状。

保护行动这块我们跟珠峰管理局共同合作,提升珠峰保护区的监测巡护能力。同时呢我们也跟当地社区在社区开展项目,希望促进社区与雪豹的和谐共存。在传播参与这块呢,希望能够增进社会公众对雪豹和它所代表的生态系统的价值的认识,推动民间力量来参与雪豹保护行动。贯穿在这些项目的过程中,我们希望有志于野生动物研究保护的青年人创造一个平台,让它们可以来参与这些科学研究和保护活动,为他们的成长和职业发展来提供支持和保障。

研究这块我们做的更多是寻找雪豹,那怎么来寻找雪豹呢?

我们在珠峰保护区开展样线调查,经常活动的范围是海拔四千米到五千米这个范围内,在雪豹生存的区域里头,通过样线调查,在样线调查的过程中寻找雪豹的痕迹。

我们会在野外寻找雪豹的痕迹,比如说想它的足迹、刨痕、粪便等等。

很主要的一块工作实在寻找雪豹的粪便、捡雪豹的粪便的工作,然后把这些粪便带回实验室,通过一些DNA的技术的手段,来鉴别雪豹的个体。

另外红外相机红外触发自动照相机是目前开展这个野生动物研究就特别像雪豹比较隐蔽的大型猫科动物的研究的时候经常用到的一种技术。

那红外相机能拍两部分组成一个是照相机还有感应器,如果野生动物触发了这红外感应器就会引发这个照相机拍照,雪豹这些野生动物就会在这个箱子里头留下他的自拍照。

给大家看一些我们过去我们在这个珠峰保护区拍到的一些野生动物照片。

第二张照片里的这个是兔狲,当地很多人不认识这个物种,而把它们当做雪豹的小仔。

第三张照片是猞猁,他的一个典型特征就是在它的耳朵上有一簇短短地黑毛。

最后一张照片是牦牛,所以我们拍到雪豹的区域,常常也有家畜的活动,所以家畜的活动范围,跟雪豹等捕食者的活动范围是重叠的,所以有时候会出现这个雪豹捕食来百姓家畜的现象,跟当地老百姓产生冲突。

通过红外相机拍到的雪豹和其他野生动物的照片,来分析这个区域内的雪豹的种群数量分布以及它的一些行为。

除了雪豹之外,我们也调查岩羊雪豹主要猎物的分布和保护情况。我们在保护区开展问卷调查,了解老百姓对岩羊的保护态度,岩羊和老百姓的冲突情况。同时呢,我们也培训珠峰保护区一些社区点上的当地年轻人,教他们怎么来使用这些野生动物调查用到的设备,比如望远镜、指南针、激光测距仪、GPS,让他们跟着我们或者独立上山开展这个岩羊的数量分布的调查。因为这些年轻人长期生活在这片区域,对当地非常的熟悉,而且他们爬山、眼力各方面都比我们好,所以说充分发挥当地年轻人的作用,是我们的工作的一个重点。

我们也在这个保护区里用访谈、问卷调查这种方式来了解当地野生动物肇事的情况,比如说像雪豹、狼、猞猁这三种捕食者,肇事的时间上空间上的格局以及不同的人群对野生动物肇事的认识,以及我们如何缓解野生动物肇事的情况,针对老百姓针对这种物种看待这种的态度和行为方面的研究,以此来作为我们开展的一些宣传教育工作提供知识方面的支持。

我们还通过参与式绘图的方式开展社区监测,了解当地老百姓如何使用他们的草场和土地资源,并在当地请当地人来帮我们记录野生动物出没和肇事的情况,从而来了解一个区域里面的野生动物肇事和出没的热点地区。

这是我们通过参与式绘图制作的某村的土地资源和放牧模式图。

通过这些科学研究,自然科学的社会科学的,不同人群的交流,我们绘制整个珠峰保护区的雪豹保护的概念模型,可以帮助我们指导在珠峰保护区开展雪豹保护项目。这个概念模型从右到左分别是我们的保护对象,雪豹的天然猎物,雪豹和猎物的栖息地。那我们会分析针对这几种保护对象,他们面临哪些直接威胁因素,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些威胁因素,针对这些威胁因素有哪些保护行动。当然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只凭一个机构的力量是有限的,我们会考虑根据自身的优势劣势、机遇挑战,来分析我们当前要做什么。

我们在当地社区培训老百姓参与这个雪豹猎物的调查。同时也制作宣传教育材料来提高当地老百姓的保护意识,促进他们对当地野生动植物的认识。

另一方面,我们也给当地老百姓提供小额的赠款,支持他们自主地来决定,做一些对当地栖息地有帮助的小的项目。

另外呢,我们也跟当地保护区管理局,跟日喀则林业局共同合作开展面向保护区工作人员的能力建设的培训。

在传播和公众参与这块,我们积极利用主流媒体平台来传播雪豹相关的保护信息,包括在CCTV前段时间有过相关报道,另外撰写科普文章,让更多人来了解雪豹,了解珠峰保护区。同时呢,我们也在内地一些城市,举办线下的公众分享会,跟年轻人交流。在西藏本地我们举办生态文化图片展,让当地人来认识这个野生动物保护,参与到其中。

我们也会不定期的招募志愿者来参与珠峰雪豹保护中心的工作,让志愿者有机会来到珠峰保护区跟着我们到野外开展雪豹相关研究和社区工作,同时也可以通过远程的方式来协助我们进行一些数据的分析、论文的撰写,或者制作一些宣传教育材料的一些支持。

最后一块是人才的培养。我们希望为有志于野生动物研究保护的年轻人创造机会和平台,支持年轻人可以在珠峰雪豹保护中心开展他的研究项目,一年或者两年的时间,这个过程中我们提供培训和指导,支持他开展这些研究项目,提供交流培训机会。我们这个项目是跟耶鲁大学一些教授共同为年轻人提供支持。

特别说明:高煜芳已经离开珠峰雪豹保护中心前往耶鲁大学继续深造,有对珠峰学保护中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通过微信公众号与现在的执行主任李潜联系,直接留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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